上周六清晨六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豆浆，老板娘正把刚炸好的油条从铁锅里夹出来，金黄的油星子噼里啪啦溅在围裙上。隔壁桌穿蓝工装的男人咬了口油饼，突然指着天空喊：“快看！”我跟着抬头，发现东南角飘着个银灰色的气球，细看才发现是外卖小哥的头盔——他正踩着平衡车在楼群间穿梭，头盔上的竹蜻蜓被风吹得呼呼转。 “这小伙子天天这么赶？”我问老板娘。她擦着油腻的玻璃柜，笑着说：“他负责三栋写字楼的早餐，七点半前得把三十份豆浆包子送到，晚一分钟就扣钱。”正说着，蓝工装男人手机响了，他抹了把嘴边的油渣，把剩下的半块油饼塞进塑料袋，跨上电动车时还顺嘴咬了口，车筐里堆着的外卖箱随着颠簸发出哗啦响。 我端着豆浆往家走，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看见几个老人正围着石桌打太极。穿灰布衫的张爷爷突然停住动作，从裤兜摸出个老花镜戴上，盯着树杈上的麻雀说：“今儿这鸟叫声不对，像是要下雨。”话音刚落，穿红毛衣的李奶奶就反驳：“你耳朵又犯糊涂了，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晴天。”张爷爷摘下眼镜，用袖口擦了擦镜片：“我年轻时在渔船上干了二十年，听风辨雨比天气预报准。” 正午去菜市场买鱼，鱼摊老板正和顾客争执。穿花衬衫的大姐举着条死鱼，鱼眼浑浊得像蒙了层灰：“我早上挑的明明是活的！”老板抹了把脸上的水，指着鱼缸上的电子钟：“您看清楚，这鱼是十点二十捞的，现在十一点四十，活鱼能挺这么久？”大姐不依不饶：“我九点半就来过，你说鱼还没到货！”老板一拍大腿：“那会儿我在后仓卸货，您咋不喊我一声？” 傍晚遛狗时，遇见住302的王姐牵着泰迪。她蹲下来给狗系牵引绳，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塑料盒：“给你家狗尝尝，我新烤的鸡肉干。”我家金毛立刻凑过去，鼻子在盒子上嗅了又嗅。王姐笑着说：“上周带我家狗去宠物医院，医生说它有点胖，让我少喂零食。可它看我不给吃的，就趴在地上装可怜，那小眼神——”她学起狗歪头的样子，逗得我直乐。 回家时电梯停在15楼，我按了上行键，等了两分钟没动静。正想走楼梯，电梯门突然开了，里面站着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手里攥着根融化的冰淇淋，奶油滴在瓷砖上，像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。“姐姐对不起，”她慌慌张张掏纸巾，“我按错了楼层，冰淇淋要化了……”我摆摆手说没事，她小跑着冲向垃圾桶，校服后背被汗浸出块深色的印子。